賴明詔 國立成功大學前校長
懷念一位熱愛家鄉的謙沖學者
國立成功大學前校長 賴明詔
認識何志欽校長是一個偶然,我本來和他素昧平生,卻有緣在人生的軌道與他交會。我們雖然同樣畢業於臺大,但他學經濟,我學醫學,我又比志欽年長,彼此不曾同學。我們在美國二、三十年後,終於在2003年不約而同同時從美國回臺灣服務,這是第一個交集。但我們在不同的舞臺,他在政界、我在科學界,我們卻基於相同的動機中斷美國的事業回到臺灣,把所學的貢獻給家鄉。
也許就因為這點相同的理念,命運把何校長和我拉在一起。那是發生在2008年當時我擔任國立成功大學校長,而志欽早已擔任過財政部長,創下多年來極少見的中央政府財政連續兩年有盈餘的奇蹟,但政壇人事流動頻繁,他終回到臺大經濟系擔任教授及系主任以及研究所所長,在學界也創造了臺大校園少見的最受師生歡迎的學術主管,這個現象突顯出志欽不僅有學術上的才華及行政能力,更有待人接物的涵養,讓屬下及師生心服口服。
那時成功大學正在尋找社科院院長,成大一向是以理工為主的大學,但我希望能夠提升人文及社會科學的水準,提供人文和科技平衡的教育環境。從間接的來源,我耳聞何部長的成就,就約了他跟我見面。我記得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我們在離臺大法學院不遠的臺北市舊市長官邸喝咖啡,談了將近兩小時,發現我們有非常相似的背景及為家鄉服務的理念,甚至於他有一位在馬里蘭最親近的鄰居還是我高中的好朋友,這一談使我本來以為很困難的游說工作變得很自在了,他一口答應接受這一個新挑戰。我還擔心他的夫人及孩子都在美國,他的母親住臺北,為了到臺南任職,他要做許多個人的犧牲,但是他願意和我一起改善臺灣的大學的人文社會教育,他甚至辭去了臺大的教職,以示他全心投入的決心,這是我在成大校長任內最重要的人事任命之一,他奉獻給學校的精神尤其令人感動。他事母極孝,每個周末必回臺北陪母親,我幾次看到他在周末南北兩地奔波,於心不忍,他願意到成大,增加他通勤時間,我非常感動,果然不到三年的時間,成大的社科學院就躍升成為全國大專社科領域的第二名,更重要的是院內士氣高昂,師生融洽和諧,成為學校進步的一大推動力。
在我離開成大之後,繼任的黃校長提拔志欽為副校長,他負責推動大學自主治理的改革方案,做全國大學的標竿學校,他更發揮了他的行政才能,奔走於學校各單位、教育部及政府其它部會之間溝通,他的為人風格及以前在中央政府工作的行政履歷使志欽成為唯一能勝任這件工作的人,為未來高等教育的改革打下了扎實的基礎。志欽的領導能力是建立在豐富的學歷及行政經驗以及天生的待人態度而且無自私之心,能以團隊的最佳利益為最重要的考量,我曾親身經驗到有一次學校教師員額的分配,因為僧多粥少,各個學院爭取得很厲害,很多院長只顧自己學院拿得越多名額越好,只有志欽願意體諒校方的困難,和學校合作,以利學校長期發展,這種為整體利益著想的態度是好領袖的象徵。以他的高度,志欽常能邀請到有影響力的專家學者到成大做學術演講或主持會議,因而把成大的社會科學的知名度提升到很高的層次,他待人誠懇的態度受到師生的愛戴。我在離開成大之後再回到學校時,也經常去拜訪他與他談天。
他剛到臺南的時候,一直在發福,他把它歸罪於臺南的食物太好,但後來卻逐漸消瘦,健康亮起紅燈,但即使如此,他從不怠忽工作,這個毅力完全是使命感所驅,有著鞠躬盡瘁的熱血情懷。當我知道他榮任國立臺北大學校長時,我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欣見他有更寬廣的舞臺可以發揮他的領導長才,但是擔心他的健康狀況。他果然把臺北大學的軟硬體建設在很短的時間內改頭換面,但不幸也犧牲他的健康,離開我們了。
志欽,你的抱負都實踐了,可以安息了。